扎根，无从选择

笔者：争争老师

蒲公英绒绒的白，是生机而又稚嫩的种子，随风起，随风止，它们落在哪儿，便在哪里扎根。生命之初便无从选择。

【资料图】

父母的生命之初便是如此。夜市上，灯火喧嚣，各色美食香气飘飘然，大人牵着自家的好奇宝宝，拾荒者跟着前面将要扔掉空瓶的情侣，厂子里下了晚班的职工说笑打闹·····白炽灯亮了一盏，染白了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地，爸爸就坐在那里，低下的脑袋好久好久没有抬起过，怎么说也是技术工种——手机贴膜。

世间的故事是平行推进的。此时，母亲骑着酒红色的电动车，她是24小时便利店的收银，红绿灯停下了，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发了一条短信：今天我下班早，你不用回家做饭了。父亲一旁的手机屏亮了一下，扫过一眼，继续手里的活。

我在家里，在自己温馨的空间里，在精致的原木桌上，在舒适的软皮椅上，晃着思考的脑瓜，转着刚入手的迪士尼联名款圆珠笔，摸着还不怎么饿的肚皮。

我好像和父母活在了两个世界。显然，我的生命之初比他们幸运，我扎根的土壤甚是优渥。有时候，我也不免去想：其实在哪里上学都一样，干嘛非要进当地最好的私立中学，爸妈何苦这般疲累，又何必让我这般辛苦！

直至今年清明，和往常一样回老家祭祖，坟茔前的父亲云淡风轻的语气里，不知是在诉说自己的成长，还是想用一种平和的方式去开悟某某——跪在一旁的我。

爹娘，感谢带我来到这世界。咱这山沟沟没啥条件，你们种了一辈子地，用一辈子在城里给我买了婚房，让我扎下了根。之前儿子不懂事，总抱怨你们不懂得心疼自己，刮风下雨总要田里跑，爹跑瘸了腿，娘跑弯了腰。如今我也有崽了······

您们命不好，扎根在这山头，所以总盼我出去看看，毕竟平整的土地大山里几乎没有；您们懂，每个人的生命之初就像这蒲公英飘落的种儿，只能任风摆布，所以才极力和这命运的风去争强斗狠，生生给我挪了窝·····

父亲该是想起了更多的过往，他的声音尽管刻意坚强，可眼睛里早已布满鲜红的血丝和几滴倔强的潮润。我磕头的那一刻扫见了，似乎也读懂了我的父母，读懂了所谓的扎根！原来父母如今扎根的土壤，也是他们的父辈穷极一生换来的！

种子扎根在哪，绝大多数是被动地无从选择；所以才有了一代人为一代人的倾其所有，不过我们也不必伤感于命运，因为这改天逆命的爱与牺牲更值得珍惜和传唱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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